2月份春節(jié)放假,股市休息3周。2月17日開盤后,寂寞了很久的股市活躍起來,兩市略為高開后,基本處于上升態(tài)勢。第二天,陷入下跌的境地,滬指上沖到最高點999點時,開始下跌,尾市收在894點,下跌了88點;深成指下跌了349點。人們預感到好像有什么重大事件要發(fā)生。
1997年2月20日早上6點30分,人們打開收音機,發(fā)現(xiàn)哀樂彌漫祖國的大地。新聞中傳來了噩耗:“……我們敬愛的鄧小平同志患帕金森病晚期,并發(fā)肺部感染,因呼吸循環(huán)功能衰竭,搶救無效,于1997年2月19日21時零8分在北京逝世,享年93歲……”

圖注:2004年8月22日,是鄧小平誕辰100周年紀念日,CCTV英語頻道為此專作了一期鄧小平支持股市發(fā)展的電視專題片。2004年8月22日,李幛喆在CCTV英語頻道回顧鄧小平當時支持股市的情況。
我們回顧中國股市發(fā)展歷史,應寫有鄧小平同志濃重的一筆。
1.1978年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奠定了中國改革開放的基礎。進入1984年,在總設計師鄧小平的主持下,中共中央頒布了《關于經(jīng)濟體制改革的決定》,《決定》中有這樣一句話:“但是全民所有制經(jīng)濟的鞏固和發(fā)展決不應以限制和排斥其他經(jīng)濟形式和經(jīng)營方式的發(fā)展為條件?!瓐猿侄喾N經(jīng)濟形式和經(jīng)營方式的共同發(fā)展,是我們長期的方針……”這段話,實際上為股份制試點創(chuàng)造了重要條件。
2.早在1986年,總設計師鄧小平同志就指出“金融改革的步子要邁大些”(《鄧小平文選》第3卷193頁)。1991年,他又指出“金融很重要,是現(xiàn)代經(jīng)濟的核心。金融搞活了,一著棋活,全盤皆活”(《鄧小平文選》第3卷366頁)。
鄧小平同志的這些指示,雖未直接談到股份制、股市,但從中可以領悟一些信息,即試行股份制、股市是允許的。
3.1986年11月14日,鄧小平同志接見紐約證券交易所董事長范爾林,送給范爾林先生一張飛樂股票。表示對中國發(fā)展股票市場決心。
4.1987年,鄧小平同志主持召開了黨的“十三大”,“十三大”報告明確指出:“改革中出現(xiàn)的股份制形式,包括國家控股和部門、地區(qū)、企業(yè)間參股以及個人入股,是社會主義企業(yè)財產(chǎn)的一種組織方式,可以繼續(xù)試行。”顯示了鄧小平同志支持股份制試點的態(tài)度。
5.在1989年6月政治風波后,反對股份制、股市試點的呼聲日益高漲。1989年6月,鄧小平同志強調:“以后我們怎么辦?我說,我們原來制定的基本路線、方針、政策,照樣干下去,堅定不移地干下去?!编囆∑酵镜倪@些話包含了對股份制、股市試點的支持。
正因為有鄧小平總設計師繪制的改革開放藍圖不變,一年后,滬深兩市都成立了證券交易所。在當時嚴峻的背景下,沒有鄧小平同志的支持是不可能的。
6.最令人振奮的是1992年鄧小平南巡,對股市作了肯定的結論。鄧小平明確指出:“證券、股市,這些東西究竟好不好,有沒有危險,是不是資本主義獨有的東西,社會主義能不能用?允許看,但要堅決地試!有人說股票是資本主義的,我們在上海、深圳先試驗一下,結果證明是成功的。”
我們注意到,在鄧小平同志改革開放的言論集里,直接談到股市、證券就這么一次,但這一次分量極重,意義極大。他老人家的指示對股市的性質、作用一槌定音,明確肯定了股市試行的必要性。而在改革開放中其他具體舉措上,他從未像肯定股市這樣具體予以肯定,從而結束了長達多年的爭論。
由于鄧小平肯定股市的特大利好傳來,1992年全國掀起新一輪股市熱。書店里股市書一搶而光。8月份,許多人涌進深圳購買股票。上證指數(shù)年初開盤293點,在小平講話鼓舞下,連續(xù)走高,5月26日達到年內1429點最高點。深綜指年初為110點,5月26日,也達到年內最高點312點。兩市漲幅分別達387.71%和183.64%。
從以上可以清楚地看出鄧小平同志是堅決支持股市發(fā)展的。因此,全國股民炒股時,千萬別忘了鄧小平。沒有當年總設計師的挖井,哪有我們今天吃水人。
鄧小平逝世的那天夜里,中央高層送來電報要求證監(jiān)會采取穩(wěn)定股市的措施。周道炯主席半夜起來趕緊布置工作,防止股市出現(xiàn)波動。
2月20日上午9:00,許多人都早早來到證券營業(yè)部,他們對鄧小平同志逝世后的股市行情如何變化非常關心。一大早,證券類的報紙就被一搶而光。由于中國證券報報紙字頭用了紅色,立即被收回,結果已賣出去的報紙更為搶手,有的人甚至賣高價??梢姰敃r人們一種迫切的心情。

圖注:股市化悲痛為力量探底后一路上升
在營業(yè)部,大多數(shù)人都認為今天的股市是下跌無疑了。人們都在想,這兩個月怎么這么背:1996年底的“后三大政策”調控,今年2月19日鄧小平同志逝世,唉……
9∶30,滬深兩市開盤了。果不出眾人所料,兩市都大幅跳低開盤,滬指跳低92.51點以870.18點開盤,深成指跳低340.79點以3206.75點開盤;深綜指跳低33點以308點開盤。這種接近于跌停的開盤,使人們倒吸一口冷氣:唉,這下子可真完了,1996年底調控后剛有點緩,看來又要大跌了……
面對幾乎全線跌停的股票,股民陷入無奈和茫然中。
此時,有兩只股票的走勢頗為引人注目,它們就是深發(fā)展和四川長虹。一開盤,深發(fā)展被封在跌停價17.03元處。長虹雖未跌停,但也低開在25.80元,較昨日收盤價下跌了9.44%,接近跌停。但僅過了5分鐘,兩只股票被上百萬筆大買單托起,股價由綠變紅,在滿盤皆綠的大盤屏幕上十分搶眼?!爸笜斯伞钡倪@種翻多走勢意味著什么呢?股民立即反應過來了:大盤不會跌,肯定要漲,趕緊……

圖注:鄧小平逝世,股市開盤暫時下跌(李幛喆攝影)
于是跟進買入的人越來越多,撤下賣單的人也越來越多,而未及時撤單已成交的人懊悔萬分。這時大盤直線上升,到11時,已是滿盤皆紅,無一下跌。許多股票已封在漲停板上。深發(fā)展和長虹雖未沖到漲停價位,但這兩只股票的率先頑強走勢在當天的大盤走勢中起到了定海神針的作用。深發(fā)展最后以18.87元收盤。長虹最后以29.21元收盤。
當日,滬指最高971.51點,收市965.08點,上升2.39點;深成指最高3545.05點,收市3489.48點,下跌58.06點。兩市都以大陽線報收,顯示人們對鄧小平逝世后的中國前景看好,堅信改革開放政策不會變,堅信股市不會關,堅信管理層在這關鍵時刻一定會更加愛護股市,保持人心穩(wěn)定,保持社會穩(wěn)定。只要人心思定,人氣聚集,股市不管遇到多大利空,也會“化悲痛為力量”,也會化空為多,穩(wěn)步前進。也正是從這一天起,中國的股市繼承了鄧小平同志的遺志,向更高點推進。
如果鄧小平同志在九泉之下知道股市行情這種巨大變化行情時,他老人家一定會含笑永遠的。
2月25日上午10點,鄧小平同志追悼大會召開。這一天股市照常營業(yè)。9∶30,滬深兩市以緩和的點位開出,一切都很正常。10點整,人民大會堂哀樂響起,全國各地一切有汽笛的地方都一起嗚笛三分鐘表示哀悼。此時滬深兩市的指數(shù)突然凝固不動長達一分鐘,顯示大盤似乎也在哀悼偉人的逝世,全國股民雖然不能直接參加追悼會,有的人在營業(yè)部也未看到電視實況轉播,但他們此時以這種特殊的方式悼念小平同志,表達心中的哀思。2月25日,滬市收盤1017點,上升8.4點;深市收盤3675點,上升65.89點。股市以穩(wěn)健的態(tài)勢小紅盤報收。

圖注:股民關心鄧小平逝世的行情(李幛喆攝影)
要說鄧小平同志生前有什么遺憾的話,我以為有兩個:一是沒能在香港回歸時去親眼看看香港。二是他老人家這么支持股市發(fā)展,卻沒能親自去上海、深圳兩個證券交易所視察指導。這真是一個巨大遺憾和無法彌補的損失。不過鄧小平的女兒鄧楠、鄧榕分別去過上交所、深交所替鄧小平同志完成了這一夙愿。
行情節(jié)節(jié)攀升管理層出手調控
也就是從鄧小平逝世起,行情發(fā)生轉折,中國股市在牛年正式展開了新一輪牛市行情。
3月11日,深成指一舉越過3900點;4月21日,深成指直沖到最高點4923點,滬指沖高到1350點。當日深發(fā)展曾以31.82元封過漲停,長虹漲到了45元。

圖注:管理層警告股市風險(李幛喆提供)
4月24日,管理層決定“開展證券期貨市場防范風險年”的活動。但當日股市仍不理會,強勢上攻,深成指一舉突破5000點,滬指最高到1386點。市場又驚又喜,一片嘩然。到4月30日,深成指竟高達5211點。
“五一”過后,交易日第一天,即5月5日,管理層宣布再放松股根到50億元額度。但股市當天又大漲,深成指以最高5493點收盤,滬指以1448點最高點收盤。深發(fā)展當天以40.43元漲停價報收。長虹漲到58元。5月6日,深成指最高沖到5799點,深發(fā)展再漲停以44.47元報收,又一次調動人氣;滬指最高到1483點,長虹收市價61.51元。
5月7日,深成指沖高到6000點,深發(fā)展再以漲停價48.91元報收。5月8日,滬指終于沖到最高點1504.26點。這1500點歷史高點僅在1993年2月15日至2月22日見過。久違了4年多的1500點讓股民興奮不已,人氣在此時更加沸騰。當日,深成指沖高到6039點。
當人們在歡呼、沸騰甚至有些狂熱時,管理層加強了調控手段。5月10日(周六),管理層宣布將股票轉讓印花稅率由3‰上升到5‰。5月12日深滬兩市再度走高,視利空為利多,主力做最后一搏,當日深成指沖上了全年最高點6103.63點。深綜指5月13日達全年最高520點,創(chuàng)股指新紀錄。滬指沖上了全年最高點1510.18點。深發(fā)展當日沖高到全年最高價49元,長虹當日達到62元最高位(5月21日達到全年最高位66.18元)。

圖注:1997年是牛年牛市(李幛喆攝影)
(筆者注:我那時剛好連續(xù)3天在中央電視臺作股評。5月7日至5月12日那幾天我反復告誡股民,股市有風險。1998年2月我去南京講課,一股民對我回憶說:我那時聽你說有風險,我明白了你的含義,所以提前跑掉了。)
5月16日,管理層宣布股根再松綁,擴大到300億。當日深成指暴跌496點,滬指暴跌102點。
5月17日,滬深兩所又對股價異常波動的7只股票出暫停牌警告。5月22日,管理層發(fā)出“嚴禁國有企業(yè)和上市公司炒作股票”。5月23,央行發(fā)出《加強金融機構內部控制的指導原則》;5月28日,中國證監(jiān)會舉報電話對外公布;6月6日,央行通知,禁止銀行資金違規(guī)流入股市;6月13日,管理層宣布依法查處一批違規(guī)機構,其中有深市領頭羊深發(fā)展和中國工商銀行上海分行等。6月26日,27日這兩天內,滬深兩市共上市新股16只,創(chuàng)歷史上市數(shù)量最多。兩天上市總量高達6.88億股,至少可以分流資金50億元,因此有效地抑制了炒作資金。
經(jīng)過管理層這一系列有效調控,再加上東南亞金融危機、香港回歸及十五大召開的利好消息兌現(xiàn),股市連連破位下行。7月2日,香港回歸的第一天深成指5000點大關失守;滬指1200點大關失守。9月12日十五大召開,到9月18日閉幕以及閉幕后的幾天里,主力大量出貨,幾乎直線下跌,滬指最低在9月23日探到1025點,深成指探到3661點。
到12月31日,兩市股指基本以下跌之勢收盤,深成指收在4184點,深綜指收381點,滬指收1194點。1997年的牛年牛市就這樣結束了。

圖注:股民時刻關注股市(李幛喆攝影)
作者介紹:李幛喆,筆名李幾招,原國務院經(jīng)濟體制改革辦公室,現(xiàn)國家發(fā)改委,已經(jīng)退休,曾經(jīng)央視財經(jīng)特約評論員。20世紀80年代是參與股份制股市策劃人之一,每年撰寫《中國股市發(fā)展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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