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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紀80年代初,黑龍江有一個趙大膽“擅自”發(fā)股票；還有一個省部級干部王大膽“擅自買股票”。  

在當時看來，這可是“膽大妄為”啊。  

這2個大膽何許人也？  

一、趙大膽發(fā)行東方家具股票  

1980年初，有600多人的牡丹江煤礦機械廠被國家經委、財政部列為企業(yè)擴權改革試點單位。既然是改革試點單位，就必須有大膽的改革創(chuàng)新舉動。  

時任廠長的趙成業(yè)（已經逝世）此時最重要的舉動就是1980年1月，大膽創(chuàng)辦了東方家具有限股份公司（從公司名稱看，這是改革開放后的第一家股份公司，因為撫順紅磚當時沒有組建股份公司，僅僅發(fā)了股票）。  

1980年7月29日，東方家具有限股份公司公開招股集資，其股票公開發(fā)行反響熱烈，股票還賣到了北京、天津。  

在當時，這個大逆不道的行動可謂是膽大妄為，因為觸動了許多部門利益，如：發(fā)行東方家具股票，省銀行認為是擾亂信貸計劃；股東選舉董事長總經理，人事部門認為經理應該由他們任命，怎么能股東選舉？理論界有些人認為這是變賣國有資產……  

但是趙成業(yè)無所畏懼，繼續(xù)試點股份制，時任國務院總理趙紫陽（已經逝世）當時看了有關內參后批示：真是夠大膽的，看來我們的改革還是不夠。  

趙大膽由此得此綽號。所以趙成業(yè)被稱為趙大膽。  

對于趙大膽這些大膽舉動，新華社、人民日報、工人日報、黑龍江日報和牡丹江日報都予以大膽報道，甚至英國泰晤士報、美國華爾街日報都予以關注評論。  

1982年1月19日，新華社《國內動態(tài)清樣》刊登《牡丹江東方公司大搞投機倒把詐騙活動》的反映。時任總書記的胡耀邦（已經逝世）看后批示：易辰同志（時任黑龍江省委第一書記）：……請注意歷史教訓。  

開明的總書記胡耀邦這句“請注意歷史教訓”為最后平反東方家具股份有限公司和趙成業(yè)本人的冤假錯案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后來時任黑龍江省委第一書記的楊易辰（后任最高人民檢察院檢察長，已經逝世），時任黑龍江省委書記的陳俊生（后任國務院秘書長，已經逝世）直接過問此事，經過深入調查，1982年4月，經過黑龍江省牡丹江地市聯(lián)合工作組的調查認為：牡丹江檢察院對東方家具股份有限公司案件的認定：事實不符，定性不準，責任不明。  

1983年6月，經中紀委批復，黑龍江省紀委撤銷了給予趙成業(yè)的黨內及行政職務的處分。  

1988年10月5日，牡丹江市紀委會見趙成業(yè)，宣布復查結論是：撤銷原結論原處分，恢復趙成業(yè)的改革者名譽。  

圖注：趙大膽被恢復改革者名譽展示他發(fā)行的股票  

圖注：工人日報刊登的《“趙大膽”創(chuàng)新記》（趙成業(yè)提供）  

圖注：東方家具股份公司刊登招股說明書（由于當時對股份制不是特別了解，股份公司名稱寫錯了）（趙成業(yè)提供）  

至此，中國改革開放后第一家股份有限公司的冤假錯案被徹底平反，趙成業(yè)的大膽舉動得到歷史的肯定。正如前國家主席劉少奇所說：好在歷史是人民寫的！  

但是由于有關部門審查，東方家具股份公司不到4個月就夭折了。  

二、王大膽是第一個購買股票的省部級干部  

除了趙大膽，黑龍江省還冒出有關王大膽。  

王大膽何人也？  

實名王光偉（已經逝世）：原中科院副院長、原國家計委副主任、原黑龍江副省長，建國初期，王光偉是組建國家計委的人員之一，他當時是辦公廳主任，參與制定“一五到三五國民經濟發(fā)展計劃”，周恩來總理經常叫王光偉去國務院計算核算經濟數(shù)據(jù)。 

圖注：1980年王光偉在黑龍江省辦公，大膽購買東方家具股票  

1980年1月份，東方家具股份公司成立并于當年7月份公開在社會上發(fā)行股票時，時任黑龍江省政府秘書長王光偉（后提拔為黑龍江省副省長），第一個公開站出來支持股份制，支持發(fā)行股票。  

王光偉敢于吃螃蟹，當時拿出100元（100元在當時可是不小的錢）帶頭購買了東方家具有限股份公司股票1股，表示支持股份制，這在當時絕對是大膽的舉動，因為當時在全國和黑龍江高層對股份制也存在很多負面看法，認為股份制是資本主義的產物，在中國不能發(fā)展股份制和股市。  

所以王大膽的綽號不脛而走，由此得名。他也是第一個購買股票的省部級干部。  

當時英國泰晤士報、美國華爾街日報都予以關注評論東方家具發(fā)股票之事，王光偉1980年10月批示“趙大膽的經驗已越出國界，要好好幫助趙成業(yè)干下去”。  

東方家具遭到不測時，王光偉雖然是黑龍江省副省長，但是也無力回天，東方家具有限股份公司被迫解散。后來在辦理股票退股時，時任東方家具廠組織科科長徐世范問王光偉的股票怎么辦，王光偉則將股票退股贖回的100元也交了黨費。  

誰是改革開放后中國第一個大膽購買股票的省部級干部呢？  

乃王光偉（王大膽）是也！  

圖注：徐世范回憶王光偉當時買股票后又退股票并交黨費的情況  

三、趙大膽和王大膽的遺憾  

2010年8月份，我專門去牡丹江采訪這些當事人，最后問他們有什么遺憾時：  

東方家具的創(chuàng)辦者趙成業(yè)老人接受我采訪時說：回顧1980年我們創(chuàng)辦股份公司的過程，我個人受點委屈不值一提，希望大家今后把精力都放在祖國的建設上，不要消耗在窩里斗了。  

時任東方家具廠副廠長宋質新說：我們不是遺憾，應該說，我們是很難過。我們是最早的股份公司，至今我們沒有改制，還是國有企業(yè)，一點沒有變，連工廠的牌子都沒有變，可是經濟效益連年下滑。如果當時讓趙成業(yè)繼續(xù)干下去，我們股份公司絕對能發(fā)展壯大，肯定能上市。  

時任東方家具廠組織科科長的徐世范說，我們的遺憾就是由于當時許多人不理解我們的做法，我們的股份公司前功盡棄了。可惜啊。  

2017年，我采訪王光偉的女兒，她回憶說：我父親在黑龍江省工作時候，非常支持改革創(chuàng)新，所以他當時堅決支持趙大膽發(fā)行股票，至于我父親買股票這點小事他從不提及顯耀，他認為，改革就是要創(chuàng)新，就是要堅決支持。  

可見王大膽——王光偉老領導是第一個購買股票的省部級干部，為中國實行股份制，為企業(yè)發(fā)行股票，1980年王大膽就大膽破例用手投票（買股票），功不可沒。  

圖注：2010年7月11日，趙成業(yè)接受李幛喆采訪后題詞并合影留念。趙大膽的題詞是：我廠是國家批準的擴大自主權試點單位。為發(fā)展經濟，擴大就業(yè)，80年以東方家具股份公司名義向社會公開發(fā)行了股票。30年過去了，我國股票市場壯大了，成熟了。今后會越來越興旺。  

圖注：李幛喆手持東方股票與宋質新廠長合影留念  

圖注：徐世范書記接受李幛喆采訪后題詞：1980年30年前我購買了中國最早的股票，也是我廠成立的“東方家具股份公司”發(fā)行的股票?；叵肫饋?，我感到非常自豪，因為這是新中國發(fā)行的第一張股票。祝中國股市發(fā)展壯大，越來越好。  

圖注：王光偉副主任（王大膽）的女兒與我合影  

圖注：王光偉副主任百年誕辰國家發(fā)改委老領導舉行座談會回憶王光偉老領導在國家計委工作的點點滴滴  

圖注：王光偉老領導的的書法堪稱氣勢磅礴游云驚龍  

一個趙大膽“擅自”發(fā)股票；一個省部級干部王大膽“擅自買股票”，2個大膽者由此書寫了中國股史精彩的篇章。  

完2020-11-14

作者介紹：李幛喆，筆名李幾招，原國務院經濟體制改革辦公室，現(xiàn)國家發(fā)改委，已經退休，曾經央視財經特約評論員。20世紀80年代是參與股份制股市策劃人之一，每年撰寫《中國股市發(fā)展報告》。